《四季》出自威尼斯作曲家暨小提琴家韋瓦第之手。這是四首為小提琴與弦樂團而作的協奏曲,1725年於阿姆斯特丹出版,收錄在他的作品八《和聲與創意的試驗》之中。每首協奏曲都依循一首描寫季節的十四行詩。兩個半世紀之後,皮亞佐拉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寫下《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四季》,四首探戈樂曲,如今經常與韋瓦第的《四季》同場演出。
韋瓦第一生大半在威尼斯度過,於皮耶塔慈善院教授小提琴;那是一所以樂團聞名的孤女院。《四季》是他鍾情描繪性音樂的最佳例證:每首協奏曲皆附一首十四行詩,或許出自作曲家本人之筆,總譜上更精確標明每個段落描繪的景象。
每個季節都是一首快、慢、快三個樂章的協奏曲,由獨奏小提琴與樂團相互對話。曲集一問世便風靡歐洲,至今仍是錄音次數最多的曲目之一。
《春》裡有鳥鳴、溪流的低語與一場倏然而過的雷雨。《夏》是悶熱與緊繃:末樂章釋放出一場摧折田野的冰雹。《秋》以農人之舞慶祝豐收,繼之以醉飲者的酣眠與一場狩獵。
《冬》最為大膽:弦樂顫抖如上下打顫的牙關,撥奏化作落雨,還有冰面上打滑的腳步。巴洛克作品之中,鮮有能以如此精簡的筆墨道出如此之多的例子。
1965至1970年間,皮亞佐拉為自己的五重奏(班多鈕手風琴、小提琴、鋼琴、電吉他與低音提琴)寫下四首樂曲:《布宜諾斯艾利斯之夏》、《布宜諾斯艾利斯之秋》、《布宜諾斯艾利斯之春》與《布宜諾斯艾利斯之冬》。它們原非構思為一組套曲,合在一起卻以新探戈的語言,描摹出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四時流轉。
俄羅斯作曲家德夏尼可夫後來將其改編為小提琴與弦樂團的版本,並織入韋瓦第的引句。這個版本使威尼斯的四季與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四季在同一場音樂會中相遇成為常事。
韋瓦第與皮亞佐拉的對話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兩人從同一個念頭出發,用音樂描寫一年四時,卻來自截然相反的世界:威尼斯的巴洛克與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探戈。南北半球也互為鏡像:威尼斯的盛夏正是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隆冬,一些演奏家便藉這面鏡子來安排曲序。
八個季節齊聚一堂,讓人看見一個音樂構想能夠跨越幾個世紀與幾片大陸,而風采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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